从春末到盛夏，从理论知识到实践内容，三个月、连续十四周、五十位参与者，我们在线上开展的“乡村性别大讲堂”终于和伙伴们告一段落了。

在此次课程的参与者中，有已在乡村开展性别平等工作的姐妹们，也有对此议题感兴趣并有志于开展相关工作的社工，还有其他行业的一些伙伴。

或许你已经在好奇了，这群人到底在学些啥？究竟是什么魔力让他们坚持如此之久，宁肯过着没有周六晚的生活？

这得从我们为什么要做这个免费课程开始说起了～

（图源来自网络）

回到原点：在乡村的语境下聊聊性别

说起性别，很多人头脑中浮现出的是互联网中一闪而过的性别热点事件，然而这样的讨论大多局限于城市语境之中。话及乡村，“性别”这两个字突然就变得陌生了起来，除了“传统”“落后”等刻板之词，我们几乎想象不到其他的字眼。

事实上，在现代社会中，由于大量男性农民外出务工，家中的农活大多为留守妇女承担。有数据显示，农村妇女约占农业劳动力的70%。

除了传统的家庭内部再生产分工，农村妇女还得承担土地耕种等生产职能。然而，在农村地区，性别收入差异却高达40%。

 

那么问题来了：

在乡村的场景里，是否有人意识到了性别问题正在身边发生？

是否有人在讨论性别，那些关于男人、女人、人的事情？

是否发现隐藏的不平等有许多和性别有关？

又是否思考过我们可以做些什么？

 

在课程初始之时，有姐妹提到：“感觉身边已经性别很平等了呀，不知道还有什么问题。”相信这样的观点并不罕见。

很多时候，面对“性别平等”这个概念，姐妹们想到的更多是一些习以为常的口号，比如“生男生女都一样”，或是“女人能顶半边天”。然而，追求性别平等的前提往往是现阶段性别仍不平等的社会现实。

那么要面对这一现实，我们便不得不提到“社会性别”。正如农村妇女工作者高月琴所说，“如果不提社会性别，她们就会活在那种说不出的苦里。”

 

在这个课程里，我们从几个关于“性别”的问题出发，跟大家一起探讨这个问题：

“性别到底是什么？”

“它是怎么与我们的生活这样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的？”

“它又是如何影响到我们生活的点点滴滴的？”

更重要的是，“我们又该如何在日常生活中运用这些知识呢？”

 

从理论到实践：系统学习性别知识

为了搞清楚这些问题，我们设计了一系列课程，邀请了来自不同领域的导师和实践者，先从生殖健康、亲密关系、生育、资源分配、刻板印象等方面进行细致阐述，在铺垫了一定理论基础后，再从实践层面探讨如何在乡村里开展性别平等工作。

上来第一堂课“生殖健康”便打破了部分学员对女性身体结构固有的错误认识，伙伴们表示对两性的生殖器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对性高潮这样的私密话题不再感到尴尬，更懂得了该如何关注自己的生殖健康。

“我的生育”结合影片《生育纪事》引入了“母职惩罚”这一概念，让姐妹们印象深刻的是一首唱出妈妈心声的歌曲《不完美妈妈》。“我的婚姻”一课让伙伴们感叹“再老都能谈恋爱”，同时“让自己看待婚姻更开放了”。

 

（《生育纪事》影片截图）

 

在“乡村习俗”一课中，从事乡村妇女研究多年的导师从天价彩礼出发，分析了农村地区婚丧嫁娶的风俗习惯，一针见血地指出了父权制的“铁三角”，并阐述了这一性别文化的建构过程。“有什么文化就有什么制度”，在文化的基础之上，老师进一步批判了村里集体资源分配的一系列制度措施。

资源分配不平等不仅体现在村规民约上，还体现在职场与劳动分工中，这就是“性别与职业、劳动”要讲述的内容。

前面两个多月的时间里，课程从个人所能经验到的日常生活出发，阐释较为抽象的理论，循序渐进地将“社会性别”这个概念用日常化的语言和生活化的场景讲述清楚。上完前十堂课后，学员普遍认识到了性别的建构性，并能有意识地指出生活中出现的性别刻板印象。

 

（课程表）

 

在理论学习的基础之上，课程转向了实践部分的交流，即关于如何识别家庭暴力、开展反家暴工作，以及在村庄中开展性别平等工作。乡村姐妹在村里办活动的经验分享引起了伙伴们极大的共鸣，让姐妹感慨道：“之前我觉得在村里面做性别平等工作是想都不敢想，觉得太难了，但是两位老师做起来能改变那么多，真是厉害，受益匪浅！”

很多人提到实践方面的课程对他们来说很重要，一线工作经验的分享具有很强的借鉴性，姐妹们的成功经验具有一定的参照性。对此有伙伴说：“通过在乡村实际开展性别平等工作的人员的讲述，了解到做实务工作非常不容易，可以吸纳他们的成功经验运用到自己的实践活动之中。”

此外，也有很多人反馈在村庄开展反家暴工作和性别平等工作的过程中，男性的认可和参与是一个大问题，三个妇女的分享在很大程度上提供了这个角度的工作方法，增强了姐妹们做男性工作的信心。除了男性参与之外，妇女团队的共同成长也是伙伴们很关注的问题，老师在最后一堂课中对于这部分的分析非常击中姐妹们的痛点。

 

“在课程结束后，我觉得自己变得更加自信了”

在为时三个多月的“乡村性别大讲堂”结束后，学员们普遍反映“能学到东西”，并“改变了一些观念”，确实“有收获满满的感觉”。通过这个课程，对日常生活中常见的性别不平等现象能够有较为直观的判断，对母职惩罚、性别刻板印象、家庭暴力等概念有了新的认识，在很大程度上颠覆了原先一些性别不平等观念。

报名之初，我们让大家填写了一份评估性别意识的问卷，并在所有课程结束之后，以同题问答的形式评估课程成效。令人欣喜的是，大家对于父权文化的反思以及多元性别的认识有了一定的提升。认为“孩子最好是跟父亲姓，这样有利于家庭团结”的观点错误的人增加了近1/2；而反对“性别只有男性和女性之分”观点的人则增加了一倍之多。

 

（图源来自网络）

 

除了知识上的增长，伙伴们也受到了精神上的鼓舞。

“在课程结束后，我觉得自己变得更加自信了。之前受到职场的性别歧视，我会退缩，自己默默努力，总觉得在多付出一点，就可以补齐性别上的弱势。可是所有的课程，都告诉了我一个观点，这个社会上存在的性别歧视都是不好的，不利于个人的发展，所有的忍让都换不回尊重，必须要勇敢表达自己的想法，说不定被认可了呢？”有伙伴这么反馈。

的确，对有志于在乡村开展性别平等工作的姐妹和社工来说，首先自己便要具备足够的性别意识，而培养性别敏感需要经历一系列的学习和挣扎，而勇敢地表达自己的想法，是一个必要的挑战。

正如另一个伙伴所说的那样，“相对于没有接触这个议题之前，为自己为什么是个女人感到不堪，现在再遇到性别歧视现象，女人自己要敢于发声和制止，不委屈求全。”

 

文字：邹露

图片：网络图片

编辑：廖凯静

参考文献：

[1] 《中国性别平等与妇女发展》白皮书, http://www.scio.gov.cn/37236/38180/Document/1626709/1626709.htm

[2] 第三期中国妇女社会地位调查主要数据报告，http://www.china.com.cn/zhibo/zhuanti/ch-xinwen/2011-10/21/content_23687810.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