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长沙，暑气已退，空气里带着初秋的凉意。9月22日，三十位来自全国各地的县域妇女工作者如同涓涓细流，汇聚于湘江之畔。她们是乡村妇女工作的“抱薪者”，带着实践里的困惑与思考，奔赴一场为期三天的共学之约——抱薪者计划县域工作者共学营。这是一次从“我”到“我们”的靠拢，也是一次关于“妇女赋能”的思想破冰。接下来，让我们跟随文字，一同回到那些充满温度与启发的瞬间。

 

初识社会性别：先让“性别标签”松动，种子才有缝隙

这次共学营是姐妹们的首次相聚，让大家尽快熟悉并建立一个可以真诚表达、彼此信任的场域，是相聚的首要任务。大家从名字故事、民族、兴趣爱好、所在机构与工作等各个层面互相了解，还借“天使与宝贝”游戏串起了更多温暖的日常连接——最终揭晓时，缘分的奇妙也让大家连连惊呼。

 

 

让大家认识绿芽也是此次相聚的重要任务。绿芽的起源是什么、目前有哪些人、正在做什么、未来要往哪里去？大家对绿芽充满好奇。然而，要真正认识绿芽，除了介绍基本情况外，更得从乡村妇女赋能或社会性别视角说起。

9月23日上午，红梅带领大家共同思考：“说到性别，你会想到什么？”“男性-男儿有泪不轻弹、短头发、不讲卫生、粗心……”“女性-细心、温柔、肤白貌美、小鸟依人……”大家陆续说出社会上常见的性别标签后，红梅追问到：这些特质真的只属于某个性别吗？

 

这些特质并非由生理性别所决定，而是社会与文化长期建构的结果。社会通过制度安排、文化规范、教育等，为不同性别分配特定的角色、责任与行为期待，从而形成关于“男性”与“女性”的社会意义——这就是“社会性别”。那么，有了社会性别视角后，我们做的事情可以有哪些不同呢？

“可以先从自己开始，改变性别观念，把自己身上的标签去掉”，正如陈芳所说，改变可以从身边的小事做起，但作为社会工作者来说，工作中的社会性别视角同样重要。

下午，绿芽团队分成了四个“摊位”分享不同的项目经验，各小组可以根据自身的兴趣和需求，从项目设计和社会性别视角出发去访谈每位摊主。姐妹们作为一线工作者，访谈的问题都非常实在、细腻，访谈结束后也仍在热烈地讨论。

 

 

“可以从日常生活帮助姐妹建立自信”“要挖掘和发挥姐妹的优势”，这是大家的收获；“绿芽对于性别视角最重视的是什么”“怎么区分成效和产出”，这是姐妹们的疑问；也有姐妹坦言说“是懵的”“没听懂”。

可以发现，姐妹们的工作阶段、成长需求各有不同，因此想要学习和获取支持的点也会很不一样，讨论有时还会偏离性别视角，但大家愿意信任当下，去分享、提出疑惑和表达真实的想法，也十足珍贵。

晚上，各小组一起用定格雕塑戏剧表演的方式，自己当编剧、导演和演员，创作剧本，表演不同议题的性别故事。“刚刚的性别困境演绎中，我们做些什么可以让故事的发展不同？”红梅的提问让大家陷入沉思——而做什么可以改变故事的发展，也正是这场“妇女赋能”破冰之旅的重要意义。

 

向下扎根：借“妇女赋能”，汲取生长的力量

想在工作中嵌入社会性别视角，“看见妇女”是重要的一步。

我们身边的妇女是怎样的？她们处于什么年龄段？日常生活如何？有哪些性格特质和爱好？9月24日上午，现场的每位姐妹都需要回忆生活或工作中的场景，分享自己对乡村妇女的观察，在“乡村妇女”画像中添加自己的所见，又在“期待的乡村妇女形象”中分享自己所想。

 

如黄娜所说：“我的启发是，要从流程标准化服务转变为根据不同的妇女需求、更有针对性地去做，做服务的过程中，不是灌输我们的方法，而是让她们找到自己的方法。”看见妇女不是笼统地勾画和想象，而应是多层次、真真切切的看见；不仅要看见她们的需求，也要看见她们的思考，看见她们的优势和潜能。

随后，大家以小组为单位，沿用戏剧形式演绎工作中常见的服务场景。在大家的演绎中，既有顺利开展的活动，也出现了诸如参与者迟到早退、故意“找茬”等各类情况。在讨论各自遇到的挑战并梳理以往举办过的活动形式之后，大家一起重新思考：我们在哪些活动中嵌入了社会性别视角？“妇女赋能”在哪些活动中得到了体现？或者说，妇女赋能究竟是什么？

 

这个问题引发了大家的沉思。不一会儿，有姐妹陆续说出自己的想法：“促进能力提升”“是不是赋能以妇女为主体，而服务以社工作为主体？”“我觉得是互帮互助”……姐妹们脑海中逐渐浮现出对“妇女赋能”的想象。这些想法虽然仍有些模糊，但重要的是，一盏又一盏思考的灯正在被点亮。

对绿芽而言，“妇女赋能”的核心原则在于激发妇女的潜能与主体性，让她们拥有选择权和自主性，其侧重点是解决更长远的深层结构性问题，使妇女获得选择的机会和能力。相比之下，“妇女服务”可能更侧重于回应眼前需求、解决现实具体问题。但二者并非完全割裂，而是相互融合、彼此促进的关系。

 

当然，不同的姐妹可能会有不同的理解，绿芽在这场思想破冰之旅中，也只是一名参与者。因此，当天下午，我们还邀请了三位姐妹，为大家分享她们在乡村社区工作的故事与经验。

江西协作者的方方分享了团队在乡村开展儿童、老人和妇女工作的历程与波折；清远乐瑶社工的其妹介绍了在瑶村推进反家暴项目以及借助瑶歌进行妇女赋能的过程；河南周山村的丽娜则讲述了自己作为周山村的一名妇女，如何从一名旁观者逐步转变为参与者乃至核心骨干的心路历程。

 

从绿芽的经验分享，到参与者的实践反思，再到伙伴的真实故事，大家在交流中积极汲取成长的养分。紧接着，姐妹们将所学的社会性别视角融入到自己的项目或活动方案设计中，并在小组内互相分享、彼此反馈。

“看见”是行动的起点，而“赋能”则是一条需要持续探索的长路。尽管不是所有姐妹都能立马将所学所思进行转化，但对“如何回到实践、回到自身”的思考是核心，也在这一天共学之旅中贯穿始终。

 

共同绽放：做自己的人生主角，散作满天星辰

相聚、共学的意义，不仅在于学习与成长，也在于姐妹之间情感的联结与力量的相互滋养。因此，除了日程中的学习环节，在这次共学营中，我们还设计了一个温馨的环节——给临近生日的八位姐妹准备一场惊喜生日会。

9月24日晚，姐妹们围坐一圈，分享各自的出生时刻、姓名故事与生命经历。起初，大家并不知道今晚会将迎来一场生日会，但开场那句“今晚的你，不是一位工作者，更不是谁的妈妈、妻子和女儿，你只需要做自己”，让气氛渐渐松弛，心扉也悄然打开。

 

有姐妹讲述自己为名字注入“梦想”的改名经历，有姐妹回顾公益路上的艰辛与坚持，也有年轻伙伴诉说当下的迷茫与思考。说到动情之处，不少伙伴眼眶湿润，甚至落下泪来。

在这些真诚的讲述中，诉说的姐妹被细致倾听、真正看见，而聆听的伙伴也在姐妹的故事中照见自己。我们为之动容，是因为那一刻我们彼此陪伴与共同勉励。这场生日会内含“新生”的寓意，但真正的新生，其实早已在姐妹们自己的生命中悄然完成。

 

无论是锦玉说“我很感动，但今晚是为我过生日，我不想哭了，我要开开心心的！”，还是王斌提到的“我希望自己带走能当众哭出声的勇气”；不论是洒脱欢欣，还是勇敢袒露脆弱，无论是否以“新生”为注脚，在属于我们自己的叙事中，我们本就是有力量、有思想、有血肉的主角。

夜色渐深，在一天的畅谈与分享后，大家陆续回到房间休息。充实的三天共学时光飞逝，此次抱薪者县域工作者共学营也已接近尾声。

次日上午，在简单的项目介绍与筹款培训之后，活动进入结营环节。大家借用手中的线共同“织网”，揭晓最初抽中的“宝贝姐妹”，讲述对她们的发现与相处点滴，也分享三天共学中“最想带走的时刻”以及对未来的期待。

 

每个人的收获不尽相同：可能是社会性别视角的启发，可能是项目设计案例与工作方法，或是戏剧形式、生日会活动的触动，也可能是绿芽的“种子精神”，又或是从其他姐妹身上学到的东西，甚至有伙伴笑言“想把姐妹直接带走”。

三天的相聚短暂，但“抱薪者”们的故事远未结束。当姐妹们带着新的视角、工具与那份“温柔的力量”重返各自的工作与生活，这次共学营的真正价值才刚刚开始显现。它并非终点，而是一个崭新的起点——正如绿芽的“种子精神”，思想的种子已然播下，它将在每一位姐妹的日常行动中生根、发芽。

共学营结束后，姐妹们回到机构继续奋力于乡村公益事业，也紧锣密鼓地开启了“助力乡村她力量”的筹款工作。近期，姐妹们都在持续发力，四处奔走呼告，为项目筹款而努力，但不少机构距离筹款目标还很遥远。扫描文章末尾海报二维码或点击“阅读原文”，可查看正在筹款的各个机构，点击机构名称，即可进入详情页面，为其捐款支持。

散是满天星，聚是一团火。相信，从“我”到“我们”的靠拢，将持续回响在每一位抱薪者前行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