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14-03-16 01:48 编辑:韩冬
“公益跋涉”的女主人公肖月,谈起2200公里行走时说:
就呼吁保护女童安全的“美丽的女权徒步”行动,广东省绿芽乡村妇女发展基金会举办了“防止性侵害,勇敢而美丽”主题沙龙,律师、教育专家共同呼吁,社会各界应关注女童遭遇侵害的现状,并探讨如何减少伤害的发生。
■新快报记者 李斯璐 陈晓颖
律师建议完善
保护女童相关条例
中华社会救助基金会儿童安全基金旗下的“女童保护”项目于今年3月2日发布了一份《2013年儿童安全教育及相关性侵案件情况报告》。报告显示,2013年以来,性侵儿童的恶性案件在全国各地呈高发状态,受害人群呈低龄化。广东省律师协会未成年人法律专业委员会的副主任郑子殷律师在“防止性侵害,勇敢而美丽”主题沙龙中认为,在中国,猥亵儿童罪这一罪名具有先天不足,除非具有聚众或在公共场所的情节,否则其刑法的法定最高刑仅为5年有期徒刑。郑子殷建议,一方面,需要相关法律条例的修订完善,另一方面,也需要社会组织的积极参与和社会公众的重视,从预防到法律的威慑,再到事后个案的帮助,需要多方介入,建立相对完善的保障体系。
志愿团体编写
青春期教育读本
去年6月,曾有广东省内25家公益机构联名向省教育厅递交建议信, 倡议建立校园性侵害防治体系,获教育厅初步回应后,有志愿团体开始编写关于青春期教育读本,开展儿童性安全教育培训工作,降低伤害的发生。
比如,广东省绿芽妇女基金会秘书长吴治平女士所编的《农村中小学青春期教育读本》,以绿芽基金会在广东省阳山县实施的太阳花项目为例,介绍了社会组织如何与地方政府、学校合作,对留守儿童、监护人、学校老师进行三位一体的培训,并辅之以书籍、游戏等图文并貌的方式,开展儿童性安全教育培训工作,降低伤害的发生。
对话
肖月:我喜欢阅读和行走
不畏惧质疑,不放弃宣传
徒步走过2200公里的“长征路”,“美丽的女权徒步”主角肖月实际上是中国传媒大学艺术设计班毕业,靠淘宝开店和开绘画班维持生活,月收入3000元,生活上与“女性权益”毫不搭边的小女子。然而,她默默观察着现实社会的女性问题,并希望靠自己双手去改变女性的待遇。与她聊起其所进行的公益行动,她的表述语言并不见得惊世骇俗,但句句流露着坚毅。
“女性要自由”不等于压低男性
新公益:宣传女性权益需要很大的勇气。回顾你做过的行动:2012年发生了高考招生提前批次男女生区别划线的事件,你为此剃头支持;占领男厕,倡导增加女性厕位等,想法和行动都很特立独行。
肖月:占领男厕是在北京德胜门附近一公厕举行的。此举的希望是引起社会对男女厕位不均衡问题的重视,消除女性在公共场所如厕排队现象。这是个公共问题,在一些闹市区的公厕,经常出现七八位女士在女厕外面排队,女性如厕难的问题归根结底男女厕位数量不平衡。我们在活动现场派发了《致男同胞的一封信》,表达了女性如厕难的困境,解释了占领男厕所活动的初衷,并呼吁通过立法来增加女厕位数,比例至少应该达到1:2;增设无性别厕所及无障碍厕所,让男女在如厕问题上得到平等待遇。
至于剃头,刚开始决定剃光头其实心情很复杂的。但是转念一想,为什么男生剃光头就不怪咖,女生剃光头就怪咖呢。如果能引起大家对教育部回应的关注,能够推动妇女的平等受教育权,剃个光头也值。
新公益:你的徒步主题中提到“女权”,你认为女权思想应该是什么?
肖月:“女性要自由”但没有压低男性的意思。我认为女权思想应该是“性别平等”,看到更多的人的差异,而不是以性别来划分人,决定人的命运。爸爸希望我考公务员,我不愿。
新公益:是什么启发你去关注女性的权益?遭遇过什么事情吗?
肖月:没有遭遇过什么事情,我一直很幸运,高考的时候也没有被性别歧视,没有家暴,长得也挺瘦。但为什么对女性权益感兴趣?可能我比较爱观察,我喜欢阅读,喜欢到外面去。幸运的是我有半年时间去台湾做交换生,台湾那边不管男老师还是女老师,他们都有性别平等的视角。我之前参加过一个男研究生的毕业答辩,他研究《败犬女王》这出电视剧,他的研究想证明,是女人想通过这部电视剧来掩盖自己成为剩女的焦虑。他的导师是个中年大叔,那个大叔觉得婚姻对女性是个阴谋,然后就把他的论文打了回去,这件事对我很受启发,后来回到北京,又遇到一些志同道合的同伴,就开始关注女性权益了。
新公益:这些年在参与或组织女性权益的活动上,你还碰过什么困难?
肖月:我有一个朋友说困扰她20年的有两个问题:一个是数学,一个是她爸。我爸还好,没有困扰到我,但之前他给我打电话说,你又不结婚,又不找公务员之类的工作,我给你一个建议,你不要生气,去看一下心理医生吧。
新公益:所以父母不是很支持?
肖月:我爸不是很了解,我妈还好。但是他们都是可以沟通的。因此到现在我还没遇到什么特别大的困难。不过这次徒步,我父母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如果知道了,他们会努力阻止我,他们很难理解为什么我会这么做,他希望我考公务员,找个稳定工作,但我不愿过那种生活,我渴望自由。
走在路上时确实看见了不公平
新公益:从去年10月开始,大众传播对徒步活动所引起的反响和付出并不相称,虽然美国《时代周刊》将你的当面采访的报道发布在其网站上后,《参考消息》又翻译了这篇报道,但由此在网上产生的,确实很多质疑,甚至攻击,这给徒步,甚至女性权益的宣传带来多大阻力?
肖月:是的,有人问:“为什么不去印度?”还有某微博大V,暗示我的徒步过程经费来源可疑。然而事实上,我觉得这次徒步是一次漫长博弈的开始,不仅仅是苦行,当我走在路上,确实看见了一些对女性不公平的事情,有些更是与性侵无关的,很生活化的。比如,就在衡山县,当地的一种类似《红楼梦》里提到的糟粕习俗让我震惊得无语,一些小吃店旁边还挂着道具的大广告招牌。虽然习俗的存在有一定合理性,但“无论习俗多么戏谑,这都是对父权的宣誓,对子媳的侵犯,对儿子权利和尊严的一种剥夺,女性成为了附属品”。
所以,有这样的现象存在,我该做的不是畏惧质疑而放弃向社会宣传女性权益,而是尽可能实现它,通过行动来改变社会,哪怕只改变一点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