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分论坛二,主题为合作与协力,由春桃慈善基金会与麦田教 育基金会共同发起和组织。分论坛中,邀请了中山大学万向东教授做 论坛主持,同与会嘉宾共同讨论了 NGO 组织之间如何建立协作关系, 以及基金会同公益组织之间如何建立合作关系两个话题。
首先,麦田教育基金会分享了其项目定位策略,如何根据机构特点,并依据到自身在整个行业中的位置进行项目设计,同时如何寻找在产业链条中,有合作潜力的团队,在使命愿景匹配的前提下进行深入的合作。随后,邀请了微辣青年和打工妈妈互助中心互相交流在项目合作中的心得体会,大家认为在公益教育领域中,组织分工日渐细化,形成了可合作的基础。
分论坛下半部分,邀请了教育领域中一些有影响力的基金会、资助项目的负责人同现场观众进行交流,他们来自桥畔计划、心平公益基金会、上海舜益、春桃慈善基金会等机构和项目,他们各自分享了基金会的项目资助策略,并就公益组织如何申请基金会资助给了很多建议。他们认为,聚焦于行业发展的基金会,往往更愿意将受助机构看成是合作伙伴。比如,心平基金会在创建初始,并不限制机构来参与项目,但时隔数年,能保持长期联系和深入合作的机构却不多,他们认为,在某种意义上,是公益机构在选择基金会,而并非基金会在挑选公益项目。
讨论中同时存在有争议的话题,比如谈及 NGO 的生存问题——基金会代表认为 NGO 不能依靠基金会养活,应主要靠自己寻找发展道路。基金会只能协助解决发展过程存在的问题,而机构如何寻找可持 续发展的道路,仍要靠机构自身解决。
各个参与论坛的嘉宾表示,希望地方教育基金会论坛这个平台, 能够让有想法的公益创业者找到合适的基金会,在教育领域实现自己
的梦想。
以下为分论坛录音实况:
主持人:万向东副教授
郑月明:上午的宏观讨论之后,我们下午进行一些实践的讨论。 后半场有一些基金会的人过来,如果有好的项目好的想法大家都可以 拿出来说一下。今天主要探讨公益机构如何公益机构合作,公益机构 如何与基金会合作。其实麦田没有这样的资格啦,但是我们正好也做 了一些这样的事情,所以就抛砖引玉跟大家交流一下。分论坛的后半 部分,主要讲基金会。基金会有非常有资历的项目官员可以跟大家交 流和协作。如果大家觉得这样做有点用处,以后我们会多做这样的事 情,对接更多的资源。麦田定位是一个平台,我们需要能把专业的事 做好的机构和人来参与。
万向东:请大家自我介绍。分论坛议程大概如下:1.建立在合作基础的项目设计 2.那些年我们一起做的事儿 3.基金会如何资助公益项目 4.分论坛小结
1、麦田基金会郑月明的分享:建立在合作基础上的项目设计
今天上午本来想问胡小军老师,为什么要给自己打那么低的分。 结果胡小军老师太厉害了,就直接把这个问题给挡住了。其实我是想 表达,要让很多机构联合起来,项目就能做好,顺便给下午的分论坛 打广告,结果他成功的回避了我的问题。
我对教育类公益组织的认识,是现在已经有很多机构在这个领域 工作并且做的比较深入了。那现在可能到了一个时候,要找一些人团 结起来完成共同目标,所以我们今天讲的就是合作与协力。
我今天讲的是合作战略下的项目设计,虽然还不是很成功但是我 们敢拿出来秀,如果万一失败了,我们还可以说这是一个失败的案例 (笑)。但是现在还没有验证结果,所以我想先把我的思路拿出来跟 大家分享一下。希望更多的小伙伴们加入到我们的行列中来,也希望更多基金会和资方能够促进公益组织相互协作的功能。
我们在做项目设计的时候,不仅要考虑我们想干嘛,还要考虑自身条件和外部环境。所以我的介绍会分为三个部分:我们基金会是谁,我们在哪(周围环境),我们的目标在哪里。考虑完这三点,我们就知道为什么我们必须其他公益机构才能够把我们的项目做下去。
首先介绍一下我的经历。2013 年我是麦田计划志愿者。我们的秘书长对于某地区项目评价为低水平重复,觉得需要有人来做这个,于是我就来到了这里。当时我刚好在怀疑人生,思考自己应该做什么,刚好碰到这样一个机会,于是来到了广州。麦田有个图书室项目,麦田团队对此的评价就是我不知道这个项目是做什么的,反正就是我做 我的,他做他的。麦田图书项目深度拓展不出色,就是我面临挑战。 因为我做过5年志愿者,熟悉麦田使命。
当时很多人都跟我说,这个项目的关键是版权课程。所以当时讨论的时候,我说我们能在一年之内做到真爱梦想那样的么? 大家都觉得不行。所以大家都认为我们在课程设计上遇到了一些问题。于是我们开始梳理麦田的愿景和特色。我们的愿景是同孩子一起成长,但这显然不是项目官员的愿景。
麦田是以团队志愿者为基础的,课程和项目不认为比别人做得好。比如担当者是一个做图书项目很强的团队。所以我们在单个项目上都比不上所有做这些的公益机构。那我们的核心点就是有全国70多个团队,有3到5年经验,他们在山里走,掌握了很多资料,但他们没有资源去做更多的东西。所以我们的使命是探索家庭社区的公益素质教育。当我们审视了整个麦田的愿景、使命、价值,所以我们决定脱离麦田分社。我们的麦田分社太多,做不下去,人手不够,资金不足,也有志愿者抱怨,有些分社独立出去。所以我们就想麦田基金会这个点,就是应该服务自己的团队。所以我们决定从麦田图书室开始切入。
为什么选择图书室项目呢? 我们的志愿者在之前已经做了200多间图书室。所以需求确实很大,于是重新开始我们的项目。但麦田基金会在做项目时抛弃我们自己的特点-庞大的志愿者团队造成了全职人员和志愿者之间的矛盾。我们应该做一个服务型的机构,我们只有 做好服务才能让志愿者认可你,才能把项目做出你的特点。如果只是 做图书室,满天星和担当者做的都很好,那麦田就很难让别人资助你。 第二点缺点就是志愿者能力不如专业人员,而且核心人员少,无法自 己直接操作达到很好的效果。我们再来分析所处的环境。其实一开始我们不希望推行少年社项目,我们自己要投入很多精力去做,其实公益市场已经有这种成型的 项目-比如真爱梦想。但真爱梦想自己认为无法做资助型项目,只能 专注一件事,心态很开放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公益机构介入。但麦 田有 70 多支志愿团队,当没有人支持时大家都能够坚持,如果有资 源的时候大家可以做的更好。但需要突破原来的模式。
几年前我们做一对一项目即一对一资助,利用庞大的志愿者团队到孩子家里进行走访,如果折算的话一年要超过百万。这些庞大的志愿者团队都能做到资料及时反馈。但志愿者团队有很多问题,比如资料不合适,但通过助学部解决这个问题 做大一对一项目,帮助学校发展。
麦田特点是草根和缺乏外界资金支持,缺乏外界稳定的资金注入。 我后来做了一个swot分析。今年3月份的版本,内容是: 优势是有运作大型项目的经验;麦田品牌很热,可以推广;一部分志愿者有运作经验,一线服务点有 14 个;劣势是筹款能力不足;媒体知名度不足;媒体联系不足;机会是像麦田这样的志愿者团队很多,当时全国对硬件机电建设对硬件需求很大,财政可以帮助省钱;企业需要专业化团队运作项目, 有一部分小而精的新生 ngo 与我们的项目重复,可以作为我们的补 充;教育系统内部缺乏市场经验,国陪老师缺乏丰富经验;风险是与国家相关政策 5 年可能有冲突,政府投入大,麦田少年 社硬件在东北已经达不到政府的要求。同类机构也在做强自己,;服 务不好也会被超越。
所以我们的战略是一与相关机构合作,二寻找合作伙伴,找资助 方 ,三连结外部团队注重外部团队专业性。现在我们最大的压力在 于筹款,需求有了,但筹款还达不到要求。怎么把少年社的图书馆一 间一间筹回来,是我们的核心的难点。最后是要我们要到哪里去的问题。麦田的核心仍然是做孩子的工作。当时请我来的原因是我在武汉一直运作第二课堂项目。而且我们的机构的愿景也是让孩子能得到更好的拓展。其实我们一开始从孩子需求出发,让孩子得到更好的发展,尤其是在农村音乐和美术比较缺。 所以我们希望通过硬件的输入,以及和其他公益机构协力去完成这件事。我今天讲的主要就是我们怎么通过分析自身和外部环境,确立的战略。特别强调的一点是公益机构的单个能力比较狭窄,我们分析麦田唯一的能力就是做一个平台。我们别的都不行,但有做平台的经验和做资源链接的平台的经验。为这个目标我们需要寻找更多的伙伴, 这是我们的挑战,同时为伙伴找资源也是我们的挑战。好在我们寻找到了一些有共同想法的伙伴。(以手机和电子元器件厂商为例)一般人认识一个手机只是一件 产品,实际上一件丰富的产品背后是需要大量产业链的支持,如果只 有一个人做不到这么丰富的产品,我们希望公益行业也能催生这样的 团队和氛围。我们希望有机会去倡导,公益机构分析自己的优点和周 围的环境,一起去找基金会或资方,把更多的资源拿到行业里来。之 间的公益行业都是小农经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麦田因为人数多, 看上去好像很大,但项目没有真正走出机构,没有服务到社会。事实 上进入这个行业我们发现,公益行业也应该走进工业时代,工业时代 最重要的点是分工。分工协作合力是公益现代化的基础。我希望通过 这个案例让大家了解我们的想法,大家共同去合力和补充。现在我们 已经开始进行这方面的尝试,虽然还不够到位。
2.那些年我们一起做的事儿
下面我们有请:郑月明,刘海庆,邹佳俊给大家分享一下那些年 我们做的事儿。一共有半个小时时间。每个人 5 到 6 分钟分享一下在 你们的合作项目中做的工作。
郑月明:麦田找钱,寻找资源,寻找老师,外部公益团队资源,还设计教室和进行一些采购。
海庆:去年麦田联系到我们机构,说有个麦田少年社的项目,在罗定有很多点,但在多功能活动中心里面有硬件缺乏一些软件。麦田想发展兴趣类的课程,但不想自己直接做,希望开发课程,然后把课程让更多的志愿者使用。我们机构是一个支持大学生志愿者和青年人,向他们提供公益培训,让他们具备公益服务能力的机构。所以当时我 们就跟麦田合作,基础就在于麦田需要课程,我们也需要有公益实践 的平台和机会。志愿者在我们培训的支持下,能够帮麦田解决课程开 发的问题,同时我们机构全程陪伴志愿者,让志愿者提高社会责任感, 行动能力和自我觉察的能力。春季营已经完成,并且延伸到了在社区 的打工妈妈互助中心。秋季营正在当地招募,固定为罗定技术学院,以师范生为主,让他们比较早的有准备的服务当地乡村小学的发展。 有80多人报名,选25人。
邹佳俊:打工妈妈互助中心是一个新机构,去年 3 年份正式成立。那个社区几乎为 2 万多流动人员的社区,没有本地人。我从小出来打工就在那个社区,后来结婚有了孩子。当我没有孩子的时候我是没有办法感受到孩子教育的不容易和没有孩子伙伴的问题的。但我在这个社区居住并有了孩子,发现一些孩子教育和孩子伙伴的问题。如有些孩子要从下午 4 点多到 8 点多等妈妈回来,还有些孩子妈妈到处找都找不到,结果是被关在电梯里一晚上,因为按不到太高的电梯,或是被反锁在家里。还有一个现象就是一个妈妈带着自己的一个孩子。我自己也有孩子,我的女儿发现自己没有伙伴陪伴。这些问题是表面的现象还是共同的问题?所以我后来就和一些妈妈聊天并做了一些社区调研,后来就有了打工妈妈互助中心。刚开始没想那么长远,只是想让孩子有一个安全的地方可去。但当机构成立一段时间之后,社区教育问题凸显。后来麦田计划支持了整个中心硬件的装修。作为一个新成立的机构,我们的资源真的有限,软件资源也有限。包括灯塔计划和志愿者帮助课程开发。我们现在只有两个人,人的能力有长有短,
可能适合做组织的工作但不一定适合做教育的工作。孩子和妈妈也会 发现原来还有这么多的大学生和志愿者关注我们的发展,也对生活能 看到希望。
万向东:三位介绍了一个合作的例子,月明你介绍一下除了跟他 们合作还跟哪些其他机构合作,合作的方式是项目卖给她,购买服务 还是什么方式?具体介绍一下。
郑月明:其实我们认为这是一个资源交换。因为当时海庆还没有形成自己核心的愿景,正在探索自己未来的路径,缺乏一个核心的稳 定的项目。如果这个项目能成功,机构就有稳定发展。所以我们当时希望跟他们合作尝试可持续发展项目。麦田需要给志愿者产生课程,微辣觉得可以相互补充。两个机构愿景有相关联的地方,当时他们都在做项目,所以我们可以尝试筹款。我们选择了既关注青少年和教育的机构,得到与人基金会的筹款,当然我不知道这个对海庆是什么意义,大概这也是个小难题。当时我们认为是在同样的一个项目上做了分工。我们除了支付了一些经费,也将第二课堂的资源倾斜到了这里。比如佳俊姐的这个机构,有强力的自组织能力,但没有项目拓展的能力。我们有优质的项目开发资源,可以拿过来用。我们就去找能够给他们用的项目,他们作为受助方,可以执行项目。从项目合作方面来看,他们是提供资源,老师孩子之类,我们可以进行项目开发。这样的话使各机构使命愿景达到交融。其他合作方包括西部阳光等,他们有他们自己的一线点,我们提供成套标准流程,这样进行合作。
万向东:项目合作中麦田得到了什么回报?
郑月明:一个是社区课程进行拓展得到了经验。我们发现城市和农村 情况完全不同,项目要做两种模式。同时我们志愿者做项目开发,去佳俊那边就比去罗定要近很多。另外一个海庆其实帮了我们非常大的 忙,比如减少人力培养成本。
万向东:我想问一下海庆你的资源是如何筹集的?
海庆:我们机构的资金来源比较单一,主要是与人基金会资助。他们支持青年公益,和我们能够对接。同时像千禾和黑苹果也有小额资金。我也在想如何拓展资源。其实青年公益不容易筹集资金,我们跟麦田合作,我们负责具体行动和义工招募。而麦田负责筹资和公关。 比如说去罗定课程试教,麦田就去罗定利用少年社与学校打交道。这对我们是很重要的。我们这种机构不是一线机构,但希望青年人能有一线成长和实践的机会。所以我们必须寻找一线机构进行合作。所以合作是一个必由之路。在合作的过程中我们也有挑选。第一,机构是否有实力支持青年人成长,项目是否规范,是否有自己的理念。第二,机构是否对青年人有需求,以及需求在哪个点。这样就能确保合作关系稳固,和双方互利。
万向东:佳俊和很多机构都有合作,你的经验和困难有哪些?
邹佳俊:跟大学生志愿者的合作主要需要跟进和督导,但我们没有直接对接大学生志愿者,以及跟进大学生的考勤、督导、培养等工 作。而海庆这边就可以帮助实现这一点,他们能提供可持续性的督导。 我们不需要开发课程,孩子能得到更专业的课程。另外孩子能看到这 么多大哥哥姐姐跟他们一起活动,非常高兴和欢迎。
万向东:下面还有点时间,大家有什么疑问可以提问。
听众 1:我想问一下你们三位都是在同一个社区里面工作吗? 最开始走在一起是谁先选的社区?
郑月明:是在同一个社区。海庆他们主要提供服务,在哪个社区并没有关系。我们服务社区有几个,罗定那个点以及佳俊的城市社区。 当时一个朋友带我过去,我看到的是他们是由本地的居住者发起的公益机构,社群自组织能力非常强。另外他们体现的是家长的需求,同时他们对资源的利用是相当好的, 所以我们选择他们是因为他们能够将资源利用到极致。如果说没有这个社区,我们也可能不会跟其他社区开展工作。
海庆:我再解释一下。首先麦田的社区在罗定的乡村小学,佳俊 的社区是在番禺的一个流动城里面,我们跟麦田合作的就是我们在罗 定招志愿者就服务麦田的小学,我们跟佳俊合作的就是招志愿者去服 务佳俊他们所服务的小学。麦田在佳俊所在的社区又建了一个都市方 舟也就是少年社。就是我们三个两两之间都有合作。
郑月明:应该是这样的,我们是中间的一个台子,我们在上面找 到了给我们服务的机构,下面找佳俊这样落地的机构。我们的任务就 是找,然后分析,然后跟他们谈。社区项目我们就这一个点,少年社 项目我们必须有自组织的团队才可以,当地没团队我就不做,我要保 证项目质量。
听众 2:你们现在这样合作,麦田算是购买服务的角色么?
郑月明:我们是一起合作,一起工作。我认为我们在服务他们。
佳俊:我们现在做的事情不是麦田想做的事情,而是我们大家都 想做的事情,所以更像是合作。
海庆:我们在具体的工作上是有分工的。
听众 3:合作大家都很期待,但是不同机构可能合作起来会遇到 一些问题,你们都怎么解决的?
佳俊:不同机构在沟通方面可能会有些不到位。比如说前天麦田 给孩子们拍艺术照,要我的艺术照。因为我们的机构执行者不是我, 麦田也是另外一个工作人员。几个人之间相互转达会有理解误差,不 像本机构坐在一起开会,然后立刻确定下来。
听众 4:其实我想问一下这种合作和其他基金会的机构项目合作 有什么区别,特色在哪里?
郑月明:我们每个机构工作方向都比较单一,我们希望从这里面体现出合作可以使各自机构专注自己的方向,提高自己的效率。很多
公益机构都是全链条在做的,既做服务又搭平台。我们希望倡导分层,找到自己机构清晰的定位。我们希望能将自己手里实操的项目退出来, 只加强自己平台的属性。这就是我们未来的走向。像佳俊这样的服务点我们有 15 个,我们正在形成一线的分工协作,但这样能分工协作
的机构非常少。
万向东:三方合作的经济资源怎么来?各自独立筹还是由麦田来筹款再给到其他两个机构?这会不会成为一个模式?
郑月明:海庆在做的这个项目开发是我们一个大的东西,所以我们少年社筹集的经费开发部分就放在了这里。佳俊这边是项目试点需求,所以硬件什么的我们都会支持。但他们的合作团队也可以申请其 他比如黑苹果和与人的资源。
万向东:让我们向前面三位表示感谢。接下来我们进入下一个环节:基金会如何资助公益项目。这一个环节的嘉宾是刘诗伯,常江和陈泉。
3.基金会如何资助公益项目
刘诗伯:我们春桃基金会成立的时间不长,09 年成立。以前都是 做乡村小学图书馆这样的事情,去年我们做了调整,希望把资金用的 更有效。我们发现一个基金会人员比较少,全国十几个省,几百个乡 村学校,那么多书发下去,资金用的也是不少的。但是效果连我们自 己都不知道,因为做的太多,给完之后回访和联系都做不到。所以我 们做了一个调整,正好时期比较好,越来越多的关注教育的民间组织 在各地产生。我们就发现这样的组织的产生有个最大的优点就是发起 人都有很好的公益理念。所以有这种理念、热情和积极性的组织能将 理念付诸行动而不需要花太多的精力、成本和时间筹款。基金会比较 适合负责筹款。所以我们去年就做了调整。
以前我们就是关起门来做事,所以我很欣赏郑月明推的这个主题。 我们以前从来不跟任何人合作,并不专业。我们是企业基金会,工作人员不是公益圈的人,只是完成老板吩咐的任务。跟一个有理念有热情有积极性又有能力的民间公益组织根本没法比,所以效果也是可想而知的。这是过往。
现在,我们基金会资金来源很单一,基本上来源于创办人捐资, 但这个会有所改变。我们希望对接更多的有钱也想做事但不知道怎么 做的,他们自己要花成本去摸索代价太大。我们就希望也做一个平台, 跟超人那个类似但是不完全相似。这边对接民间组织,我们希望他们 能够比较专注的做好他们所服务的点和服务对象。
我们从和西部阳光合作中学习到如何跟这些机构合作。我们资助这些机构,他们是我们直接的服务对象。我们和西部阳光学习,他们做了很多年,经验丰富,了解资助机构的需求比较准。大家也乐于把需求向他们反应。这是我们学习的一个点。我认为目前基金会最缺乏的是怎么学习服务对象,不是我拿着一笔钱交给你吩咐你把事情做完。我们也找同类的基金会合作。
现在资源分配是,一部分找执行的基金会合作,比如真爱梦想。还有一部分是与做的很好的服务的基金会,我们为了学习也会参与合作,像西部阳光的桥畔计划。通过合作,我们看到资金如何使用,怎样产生社会价值,这是我们要学习的。最后一部分,我们也尝试培训我们自己的工作人员,学习怎样管理项目。
我跟我们的同事讲,我们不是官员,我们是服务员。我们也实操一些项目,希望连接一批在一线操作的组织。我们定位很低,资金量也不高。比如南都基金会有个银杏计划,一年给你二十万,那是大学。但是你不可能不上幼儿园不上小学直接上大学。所以应该办大量的幼儿园,帮助一些出类拔萃的人成为大学生。那我们就希望办这样的学前班,帮助这样的人成为大学生。
孙传美:我是心平基金会的项目人员,我去任何地方都会说自己是项目人员。心平基金会是 08 年在民政部注册的一个非公募基金会, 主要做乡村阅读推动,当然我们也有支教活动,灯塔和担当者都是我 们合作伙伴。我们是资助型的所以无法操作项目,也不知道到哪里去找合作伙伴,所以一开始我们是来者不拒的,提供书、书架和基本探访费用。 那时候有小伙伴问我们申请书怎么写,我说我们没有项目申请书,你想怎么写怎么写,但是问题是你要把想做的事情写清楚。有时候看了5、6 页都不知道要说的是什么。我们最初三年内跟国内将近 100 家 机构合作过,对于基金会而言如何跟他们沟通是很难的。我们只有两个项目人员,不可能一家家走访。所以如何建立信任关系呢? 在我看来第一次试水是很重要的机会,双方认识是很重要的。如果以后再也没有联系,我们的关系依然没有建立起来。12 年之后,只要你持续的跟心平沟通项目进展、困境等等,那我们就会持续的跟你合作,这样
就从 100 家到了 20 家。到 13 年的时候,长期跟我们沟通的只有十多家,那这些机构就成为心平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你定期的把项目报告书回馈给我们,就成功建立了信任关系。信任关系的建立就是沟通分享,很多伙伴报喜不报忧。我看他们 博客和微博觉得项目是 ok 的,但到项目点的时候发现信息完全不对 等。但这没有问题,当我在你的项目点,我希望你把我当作合作的伙 伴而不是检查你的敌对方。如果你把我当作领导,那我们的合作就可 能有点困难。阅读项目里面最重要的是孩子的状态、教师的状态和校园的状态。
很多小小的细节就是评估项目的指标,这些细节如果我走访的时候没有看到,那跟伙伴就无法建立良好的信任。我前两天在听一个香港中文大学的老师说,其实筹款就是筹人心,筹得是情谊。你把基金会当作合作伙伴,不仅仅要想到它有很多钱,还要想到它背后有很多网络,很多资源。这些东西是可以给你的。所以我说资助项目是找要给你信任的,如果信任关系一直无法建立,那你想筹款是很困难的。
常江:大家好,我尽可能三分钟内把话说完。澄清两件事情,第一大家说桥畔计划都以为是西部阳光的计划,桥畔计划是国内 63 家NGO 与 4 家资金合作方和 3 家技术合作方共同做的一件事。我们只是在操作这件事。第二个澄清,很多朋友都在问桥畔计划能不能支持他们的行政经费上。虽然桥畔计划的钱大部分都被用在支持机构的行政经费上,但这个钱不是为了这个目的。我们提供行政经费和非限定性资金不是为了解决行政经费和非限定性资金现有的缺口,我们是要去解决你怎么去解决这个问题的问题。我们的合作伙伴都是初创期的机构,更难筹到这笔钱,所以我们愿意提供这部分资金,跟大家一起分担初创期的风险。这笔钱最长只有三年。剩下的时间就交给大家提问吧。
陈泉:我来自上海舜益公益咨询,或者有没有人知道 SVG 这个更早的名字,我们不是基金会,但是我们帮捐赠人花钱,我们经常做的事情就是把钱花的有效果或者更有可持续性。我们目前跟美国的合作方在做的一个捐赠计划叫中国公益先锋,我们支持每个领域最领先的机构,通过这几家机构支持同领域的小机构,所以我们不支持项目或机构,我们支持是一个领域的联盟。大家如果知道桥畔是做什么的,那就知道我们支持的领域就是桥畔这一类型的。包括北京自闭症领域的星盟,罕见病领域的罕见病中心…整个项目讲起来是个能力建设项目,我想解决的是你们机构能力的问题。但我们的能力建设不是大家聚在一起开个培训这样的,我们发现这样效果很低。特别是你像德鲁克一样的培训机构,你去做一些培训,听的时候蛮好的,但回去之后有多少能回去用的是打一个问号的。只有当一家机构发展了它才会知道自己内部原来是需要做一些事情的,比如说自闭症领域。其实自闭症小孩只有早期干预才行,这个理念只有星星语讲出来才行,星星语也没有想到他们讲出来下面的其他小机构会听。一些自闭症儿童的服务机构在当地做了很多年服务之后参加星星语的培训之后痛哭流涕的说,我以前一直想着怎么治好他们,但是实际上自闭症是没有办法治愈的。所以只有星星语这样的机构才知道这些机构初期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他们需要正确的理念和加强自己服务的能力,然后当这个机构慢慢发展,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样的项目管理,结构治理等等。
我们更相信说通过每个领域的领先机构把自己走过所有的弯路,所有的经验分享给同领域的小机构,帮助他们快速的成长。
万向东:现在还有点时间,大家还有什么问题?特别是常江故意 把时间留出来让大家提问,这样更容易针对性的回答。
听众:桥畔计划如何判断支持行政经费不是为了用在行政经费上这件事情?
常江:我们在13年支持的叫行政经费,房租水电都可以。13年之后改名字叫非限定性经费,就不再限定。这个行业缺的不是钱,而 是提供稀缺资源的人。我们需要先相信合作伙伴。
听众:不知道你们在审批项目的时候能不能接受项目包含工作人 员的工资?
陈泉:我们全算。我们按照工作投入的百分比来算工资。我们使用的系统是美国的系统。如果是一个自闭症康复的机构,核心竞争力都是康复师,所以它所有的费用当然包括工资成本。
常江:我只代表我个人意见。我要说的第一句话是没有人逼你干这个事,你想做就去做,不想做基金会也没有义务逼你做。我也想说,大家都意识到人员成本是需要解决的问题,但我个人建议这个资金不适合通过基金会去筹集。我们有很多筹资渠道,虽然有些很难。虽然我们要惦记基金会和政府的钱,但我们不要指望基金会和政府的钱。它给你的钱是有它的立场和诉求才会一起合作的。我跟我们的合作伙伴一起合作是因为我们关注同一个具体的教育问题,我们希望通过合作解决教育问题。我们不在意机构发展的大小快慢好坏,而是社会问题是否得到解决。基金会和政府一定有它的立场,跟他们合作就算关系再好,也始终有风险。如果基金会一旦转向,原来所支持机构怎么办?广州有一家机构叫金丝带,2 年以前他们在一个很小的办公室,只有 2 个全职人员,因为只能养的起两个。今天的金丝带大家知道是什么样的。金丝带我们一共只给了18个月的支持。这18个月他们非常知道自己要做的就是提升自己的能力,他们非常清楚自己的能力上来的时候就是今天的金丝带。18 个月后他们 75%的行政成本可以自己筹。他们的资金量从我们最开始接触到现在翻了6倍。这是常江说的到某一个点他们需要一笔钱来推一把。如果一个机构找了很久找不到这样的机构,基金会有这个能力帮助 ngo 突破瓶颈,一旦 ngo 提升自己的能力,筹款就不再是问题。一年两年我们的项目到期如果你还没有解决自己的问题那就是你的问题。机构要成长是自己的事情,不是我推你成长,是你自己要成长。还有就是我们的角色就帮不同的资方去找好的项目,好的项目是要抢的,因为好的项目太少。如果你知道你的项目价值在哪里你是不愁找不到钱的,你也有底气去挑选出资方。
刘诗伯:我回应一下。基金会也好出资方也好,他们关心的是你 能不能生存的问题。如果你连生存的能力也没有那你恐怕也不要做公益了,做别的改善自己的生活条件吧。所以这个社会生态是非常需要 改变的,不要以为你有理想就要实现。没有一定的歧视和藐视。要看 清自己的能力。出资人关注的是你有没有解决这个社会问题,我建了那么多图书室,这个问题到底解决了没有?
常江:谢谢刘博士帮我圆了一下。其实我说是代表我个人,如果不是冲着桥畔计划谁来看我。桥畔计划去年合作 26 家机构,今年合作了 27 家机构。因为我听到有些机构因为有了桥畔计划这样的项目,就等着支持,但是没有桥畔你也是一样要做这事,所以别指望着基金会。
万向东:金丝带的资金量扩了6倍,请问它是怎么做到的?
陈泉:他们的资金来源非常多元,更重要是团队的整个能力一下子就上来了。他们的定位非常准确,在医院要做什么,在社区要做什 么…他们也在梳理他们的经验做成手册,如果你是家属要怎么做之类 然后发出去。他们也申请我们的钱在做战略规划。我觉得有一些机构 成长的非常快是因为这些机构抓住了每一次的机会。
万向东:大家明白吗?不要吊死在一棵树上,不要只盯着一家基 金会。这个才是关键!
陈泉:如果我们觉得这件事情要做,那就会全面支持。活力社区 大家知道么?他们所有的经费都是我们给的。
刘诗伯:我讲一句不代表基金会的话,也是我原来在 NGO 的经验。 你要把这个事做完所需要的所有的钱,如果是属于这个项目支持的, 不但是人员费用,所有费用都应该算在里面。这是没有比例的,所以 就要看是什么项目。
孙传美:心平有两个极端的案例。第一个案例从申请的时候就申 请了所有的费用,两年申请了三次,每次都获批。另外一个案例是有 一家机构发邮件说快到年底了,我们还有 19 所学校大概多少费用,需要心平帮忙,心平也批了。这两个案例就说明,这个项目本来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
万向东:时间关系,本场分论坛到此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