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办:广州公益慈善书院、广东省千禾社区公益基金会

台湾芦荻社区大学经验分享 

朱莹琪:解放的学校 解放的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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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己在台湾从事了大概二十年的社区教育工作。社区大学算是我工作生涯中待的最长的一段经历。台湾的社区大学,应该说从1998年开始,到现在已有 15 年历史了。我们的社区大学算是最早的一批。当时在台北市,有一些学院派的学者发动了“知识解放,公民社会”的运动。当时台湾社会大学刚成立,有一个府会斗争的背景,政府就是地方政府,会就是县市议会。每一年县政府要预算的话,需要议会编列预算。刚开始的时候有一个地方角力,第一年的预算就被删掉了。我们虽然面临没有预算的情况,但觉得不管这么样,我们还是要把社区大学办起来。所以在第一年,五所大学是共用一笔经费,本来是给五家,后来只给一家,我们就用一家的经费运作了五所社区大学。 

    台湾虽然小,可是我觉得社区大学放在不同的社区,办的形式不 一样,出发点也不一样。芦荻有个特殊的地方,板桥和永和是“军公 教”(军人、公务员、教师,蒋介石统治时期受到优待,)聚集的地方, 我为什么要强调这一点?是因为我们要针对不同的人群涉及不同的 课程。我们想要它们发挥什么作用?这个是很关键的。芦荻是介于三 重市和芦洲市之间,一开始其他地方都有学校老师去,只有这个地区 没人敢接。因为这个地方是个“文化沙漠”,出了名的多流氓。我真 的在我们学校听人说过,三重地方帮派厮杀到他家,结果有人断了胳 臂,真的有这种事。所以那个地方一听起来就没人敢接,可是这时候 就有人找到我,就是夏林清老师。 

    我们学校的主力大概是这样的一群人,就是十几年前四五十岁的一群人。第一个学期,我们的学员只有四百多人,可是我们看到第二年之后,学员人数已经维持在一千一百多人的稳定状态。我们的学员主要是 41 到 45 岁,这个年龄段人数约占四分之一。学员的年龄分布主要是从 36 岁到 55 岁。性别比例一开始蛮有趣的,刚开始男女比是2:8,后来是 3:7。投入社区大学学习的,女性一般占很高的比例。 

    教育程度大概就是国中国小,从事的职业什么都有,覆盖底层。有趣的是,到最后我们发现,大家到社区大学或者是社区学院上 课学习是有门槛的。因为在我进去的第五个学期,我们跑到三重的一 个市场去找人。我们在想,还有什么人可以被我们囊括进来呢?我们 去市场找那些小贩,让小贩也进来学习。结果我们花了一个暑假努力 招生,后来发现真的没办法,因为他们有生意要做,没时间学习,我 们最后觉得,努力过了就知道了。为什么要讲这件事呢?就是说能坚 持到我们学校上课,并在后面成为我们学校核心学员的,基本是有经 济基础,愿意帮助学校,帮助社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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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简单介绍一下我们的课程。 

    我们的课程分为四类,分别是“文化表达与艺术创作”、“自我表达与人我关系”、“实验性学术课程”、“现代公民生活技能”。我特别要讲一下自我表达与人我关系。这个东西对于如何认识自我的处境是非常重要的。还有一大类就是实验性趣味课程,这个当年在很多社区大学还没有这门课的时候我们就开始了,我们请来了中央研究院的研究员,开了一门课叫“解读生命科学的意义”。一般社区大学的学员可以来做实验,而且是跟中研院一样可以培养植物等,我们没钱,但愿意把钱投入上去。最后一个是现代公民生活技能。这个是什么呢? 

    我们身为在现代社会中的人,有一些基本的技能是必须要具备的。 

    夏老师在 2002 年的时候有一个表达,关于社区大学的任务。他 说社区大学要为早年为台湾经济垫底而失去学习资源的成年人提供学习机会。透过课程和教学网络(比如说学习组织)的设计输送到主 动寻求生命转机的学员手上,启动他们为自己的生命寻找另类可能发展的机会。所以我们有三个阶段的基本任务,第一个任务是,通过课程映射出这一群人或者说与台湾社会变化相关联的人集体生活的经验,这些经验反映他们自己在有限的条件之下的对抗,再经由对这些经验和他们生命的体验,得到不一样的看法。所以这就是透过生活经验和生命体验的再认识,让他们成长起来。我们的团体课程,在做的就是这件事。 

    第二个任务是,在大家反观自己的生命体验和生活经验之后,我们对自己、对别人会有情感,有感动。然后我们通过课程,让他们用一些媒介表达他们的情感。这些媒介包括绘画、舞蹈、演戏、摄影和写作。他们不同意制式文字的教育,所以有条件接触到长久积累在他们身上的经验素材。我们以前学校里有个学员,十几年前已经快六十岁了,他绰号叫“老农夫”。他跟我说,你让我拿笔,比拿锄头还要重。他的意思就是说,我只是务农的,拿锄头的,你要我写作,那怎么可能呢?后来他修了一门“书写自己的生命故事”,一写就写了七八年。他写的文章贴满了我们大学。芦荻有一组“文化表达与艺术” 

类的课程,就是试图让大家可以通过艺术表达的形式表现内在的情感.

    第三个任务就是我们利用一个学校作为一个基地,当大家对自己的生命体验有新的体认,也找到不同的形式表达他们接触到彼此的感受之后,能有不同于原先工作者的身份和角色,重新参与这个社会,我们在第三年开始设计类似都市人类学的田野方案,社会实作的实践方案,让这些成年人能够到学校一同来设计,让他们学会如何参与社会,并藉由行动对台湾社会有重新的认识。我们的终极目标是,实现学员的社会参与。 

    当年刚开始建立社区大学的时候,我们在弄三方双层论坛,学校有三个主体,第一个是学校的工作团队,再来还有老师,还有学员。这个会议是要搞清楚,学校希望老师教什么,因为每个老师带着他的专业来,他不一定符合学校的需要。通过这个论坛,让大家有充分的沟通。我们曾经组织画画班的学生去了一趟黄山,因为我们的画画课一 直没有突破,透过黄山的旅行,就把他们的心打开了。 

 

北京朝阳区康营社区学苑经验分享 

王军华:农民上楼新村社区工作探索 

 

    我今天跟大家分享的是农民上楼新村社区工作探索的一些经验。 

    在 2006 年的时候,我们到了一个农民工聚集的社区开展农民工社区服务的一些工作,2010年开展了建筑工人社区工作的探索。随着北京城乡一体化的加快,尤其是 2008 年以后,大量的北京周边的农村 被拆迁上楼。 

    我们在开展社区工作之前,需要对社区的背景做一些了解。社区距离机场只有三公里,我们所在的朝阳是北京最富裕的地方,在那个地方有很多富人区。社区规划人口为两万人,楼宇仅一百栋,由当地14个行政村村民拆迁上楼形成,预计未来外来人口三万人。社区在行政区划上,划分为四个社区,其中一、四社区建制完整,其他两个社区新建不久,社区居委会主要是由原来村里居委会的工作人员组成。依据社区的现实条件、我们机构的使命和工作人员的能力条件,我们选择社区关系重建作为我们工作的切入点,关系重建包括几个层次:我们和当地居民关系的重建、当地居民之间的关系重建、居民与 

新建的居委会关系的重建、我们和居委会关系的重建。用行动研究方法来解释我们如何在社区中创建公共空间,进行关系重建,并在不断建立的关系中寻找可以改变的机会和条件,从而产生“变”。这里提到的公共生活空间至少包括了公共服务、公共娱乐以及社区公共议题的参与和行动。 

    关于变的条件,首先是关系,关系是一种承载力,关系中才能够彼此看见,听见并回应彼此。其次是空间,它能看清人复杂的情景脉络、日常生活的万花筒,彼此参看,产生内心的共振。还有一个是机会,它是改变的契机和条件。这些东西的产生有赖于夏林清老师20多年台湾社区经验的总结。 

    关于具体的方法步骤,第一步是聚人气,我们会举行一些公共活动,比如说开设成人太极拳班,建立社区秧歌队、社区欢唱队、社区广场舞队,实现关系的链接。第二步是直面关系、利益冲突,通过一些公众教育,比如开展社区大讲堂、亲子课堂、亲子共学班、康营艺术团等实现关系的深化。接下来的工作就是通过一些志愿活动培育一些骨干。我们是透过与居民以及居民骨干个人的关系建立起来的,同时我们也有工作人员进行能力建设。但我的同事也说过,如何建立具有承载力的关系,这是我们接下来需要思考的问题。 

 

提问 

    周如南:首先感谢台湾社区教育的经验分享。我们广州公益慈善界也一直 致力于打造社区教育的平台。社区教育一般有两个目标,一个叫社区营造,我们看到台湾的社区大学更多的是这样的一个面向。而大陆的 社区教育更多在于另一个目标,实现社区治理,在社区民主的基础上 实现社区自治。我希望大家可以畅所欲言,围绕刚才已经分享过的社 区教育案例提出自己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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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飞虎:先自我介绍一下,实际上我是一个政府官员,致力于推动社区营造和社区教育。刚才听了关于台湾和北京的社区教育的介绍,之前我对社区大学的概念还是比较模糊,现在有了一定的概念。我过去生活在一个村庄里面,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它里面有戏院,有老师授课, 有农机所……现在都不复存在了。我更多的是把社区大学看作是一种 回归,而不是一种创新。大陆可能着急要改造世界,现在想回归也没 得回了,我是这样理解的。在我记忆中,小时候农村的文化生活还是 比较丰富的。村民的归属感、文化生活,在我童年的记忆里还是有的, 我想现在的应该没有的。我记得当时我们的大队长讲课的时候,居然 会想到用手电筒放“ppt”,可以说是那个时代的一种创新。刚才朱老 师分享的带给我一种回忆。 

    第二点,台湾的社区大学给我的感觉是非常的接地气,这个也是 我们需要借鉴和学习的。台湾的包袱小一点,我们的包袱大一些。包 袱小一点,接地气的程度会大一些。

    第三个,我在两位老师的讲述中间,没有看到太明星的课程,就 是说在所有的课程里面,没有看到很鲜明的东西,不知道哪个会做得 更好一些。可能是因为时间比较短,介绍的比较平行吧。

    第四点我想谈谈我对社区大学的一个整体感受。我个人的感想是 每个社区大学要有鲜明的特色  、鲜明的地位,应该分类化不应该同 质化。我们目前有部分人来牵头做一些事情,将来应该逐步发展到(社区)自我发展的阶段。 

 

    王鑫:请问一下朱小姐,台湾的社区大学的财政支持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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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莹琪:社区教育的财政来源于地方政府和中央政府,教育部和中央都会给支持。教育部每年会评鉴,地方政府是要每年编列预算。我们学校自筹的空间非常大,学生来到是要交学费的,每一个学分大概是三千块新台币(折合人民币约 600 元)。学校资金自筹大概要到六成左右,三成来自于中央和地方政府,每年我们要做活动,筹到一到两成资金。 

 

    陈江华:我们在社区,会得到当地乡政府的支持,大概占三分之一。 另外的话会有固定的一些基金会的支持。一些小的项目会申请得到一 些资金。刚才讲到学生交学费这件事,我们也想这么做,但我觉得比 较难。因为我们社区的居民,他们有特别强烈的感觉,不管是谁为我 服务,你就应该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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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莹琪:我觉得大陆和台湾的历史发展脉络是很不一样的,大陆在毛 主席的年代是有集体的过程,可是台湾从小到大强调遵守规则。所以 在台湾,“使用者付费”的原则大家都能接受,因为你是一个体制外 的学校,而且哪怕是体制内的学校,也要付费。社会历史脉络不一样, 大家对于交钱才能学习的认知也是有些差别。他们觉得以前社区大小 同包,为什么现在要收钱,不太理解。 

 

    陈江华:从中也可以看出中国人的“公”的思维。 

 

中山市古镇社区学院经验分享 

范桂宾: 

    古镇社区学院是在 2011 年 12 月 31 日成立,由中山大学和古镇 镇政府合作成立的一个教育项目,到现在已经运行了有三年了。社区 学院是基于这几个方面来运作的,第一点就是社区为本,我们一学期 会开展二十门课程,课程包括生活艺能类、家庭技能类,还有就是思 想文化类,就是这几类课程。然后我们就是面向社区里所有的成年人 开课的。顺便介绍一下古镇的一些情况。古镇是中山市下属的一个镇, 外来人口有三四万。我们跟政府合作,通过购买的方式——政府出资, 我们请老师来上课并统筹教学工作。 

    工作团队有中山大学派来的一些老师,共八位,古镇镇政府也派了五位工作人员,一起来管理这个学院。我们邀请的老师,他要在他的专业领域中有一定的素养。学员有八百多名。每个学生都要缴纳保证金,算是作为双方互相信任的一种认可吧,结业的人大概占百分之四十。社区学院学员主要以青年人为主,他们是在二十五岁到四十五岁左右,数量占百分之八十。大学以上学历的占百分之三十。 

    我们开课要跟课,课程的开设需要与老师协商。从我们招生到开 课,都需要与老师沟通,就是这个课程从最开始到稳定期到深入发展 过程(一直在跟踪)。在跟课的要求,一方面是对专业素养的理解, 另一方面是专业工作的一种能力。 

    课程一方面是能够放松下来,放下让他在社会中的一些角色进入到学习的角色。再基于他的一些兴趣开设一些课程,这些课程并不是说只是简单的学习一些技能,而是创造一些环境,让他们有自己的一个空间讲出自己在生活中遇到的一些问题。在个人发展的基础上再发 展一个班级,比如说书法,我们成立一个书法协会,就是从书法班的 学员组织起来。我们发展的几个团体,比如合唱队也是通过开合唱课, 一步步凝聚起人。 

    要有社区教育这个空间出来,就要有一个内外结合、上下贯通的条件。我们一方面跟政府合作,这样我们能够进入社区,另外一个是企业。

    最后谈谈社区教育的意义。第一是培养人才,让人们在学习的过程中放下一些束缚,有一些转变和发展。第二个是公共空间,我们也跟当地的一些机构合作,像太极拳协会、舞蹈协会或者其他部门比如经济领域、企业等,开展一些青年创业、英语学习等活动,和当地一起发展大家认为比较重要的事情,所以它也有一个资源整合的作用,整合政府、企业和社会团体的资源,来为当地社区谋取发展之道。 

 

深圳市龙岗区友联社区书屋经验分享 

祝强: 

    我本来是个农民工,工伤之后开始参加公益。2004的时候,我们做的是农名工维权。后来到2010年,我们觉得需要一种转型。农民工离开自己熟悉的地方来到一个新的社区,社会关系面临重建,这是我们这个群体面临的现状,那么我们能做些什么改变?所以我们在 2010 年的时候建立了友联书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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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友联书屋成立初期,我们遇到一些障碍。第一就是地方,第二就是身份,作为一个外来者,社区如何接纳你,这是一个问题。第三 就是我们说要做农民工教育,当地政府就非常的紧张。还有第四,就 是经费支持,因为政府是不支持的。他们觉得外来工到这里赚钱,赚 了钱就走,没有什么用。企业对这方面也不太支持,他们想的是你只 要老老实实给我上班,给我赚钱就是了。所以 10 年到 11 年是最困难 的一个时期,但我们就想去试一试。 

    2011年我们开始做一个项目叫做社区文化地图,因为这个充满了正能量,他们都愿意去表达。后来他们渐渐熟悉了这个社区以后,我们就建立了社区义工智囊团,想让他们在以后带领社区教育。我一直在想这个社区教育要怎么做,我觉得最需要就是一些公民性的培育。这个我觉得太重要了。比如说一个活动之后,大家随地扔垃圾,随地吐痰,提高文明素质是首要的,这是第一个。还有一个我觉得在很多外来工社区,政府的公共投入,修建了工厂,修建了居民楼,却没有设置活动的地方,他们觉得外来工不需要这个地方。所以我们看到有住的地方,有吃的地方,就是没有玩的地方,在很多工业区都是这样的,很多企业都觉得不需要,这让很多外来工也慢慢接受这个想法。所以外来工渐渐变得不完整,只会上班、加班。所以在友联书屋我试图建立社区的公共活动空间。这个公共空间不是我们讲的,是要他们认同的。大家在这里炒炒菜、打打麻将,开始有这么一点意识了。后来我们开始做一些活动,说实话,我们叫它做友联书屋,实际上看书的人不多的。 

 

嘉宾点评 

    周如南:还有一些时间,大家可以畅所欲言。 

    夏循祥:有点惭愧,因为大家都是行动者。我是中山大学人类学系的讲师。 我对公益很感兴趣,不过很少参与,我是单纯从学院派的角度来看的。 社区教育本来是作为青少年社会化的一个方面,因为青少年社会化一 般是由家庭教育、学校教育和社区教育组成。 

    但现在我们看到的社区教育的模式,都是我们在教育社区。刚才朱先生谈到了七十年代,我也是七十年代的,我小时候学到的很多知 识都是来源于社区,但现在恰恰不是的。知识怎么会在一个教育越来 越普及的情况,被整个知识阶层所垄断?这是个很有意思的问题。我 们这些外来的知识精英,来到这个社区,去教育这个社区,对社区来 说真的是好的吗? 

    我自己做过口述史的研究,在西方做口述史,对社区历史的研究是从社区居民自己的历史开始的,包括以往的战争史,个人生活的历史。我刚才看到军华先生的北京社区的例子,我觉得我们可以从一个历史的角度看待这个问题,我们可以在社区教育中加入一些居民自己组织的一些东西,比如说我家的老人在上面讲,我的孩子在下面听,这也是一个知识的接力的过程,而且这是来自老人的知识。我怀疑现在九零后八零后根本不会种田啦,会种田的都是五十年代六十年代的人,他们农业生产的知识和经验如何传承下去,单靠机器就可以解决问题吗? 

    我们不仅要把外来的科学文化知识带入社区,而且要把社区本身的知识挖掘出来,形成历史的观感去做这些事情。这样的话做下来,我觉得做个十年左右,社区就可以形成一个相互学习的氛围。我刚才看到台湾的芦荻大学的课程,也有一些来源于社区,我记得广州有一些文化导赏的活动,每一个码头有什么样的“古仔”(故事),把这样的故事讲给社区的其他人,他也形成了他对本地社区的一些了解。一句话说就是通过兴趣点,通过本地知识来做社区教育。 

    另一方面讲的是与政府的合作。因为现在的经济资源和行政资源 基本上都垄断在政府的手上,刚才范先生也讲了“合作才能突破”。 即使是再失败的合作也比单独去做好一些,这样可以初步建立起社区 与老师的信任。大学的老师来到社区,社区会相信你吗?它还是会觉 得有一个政府的名义会理直气壮一点。 

    我还想谈的是祝先生的例子。最开始我们对商品经济理解的是这么狭隘,在经济如此发达的城市,外来工都被视为来赚钱的,都被视为一个外来的工具,(好像他们)赚了钱就会走了一样。祝先生是让他们一开始不认识社区的人来画地图,这是一个挺好的一个方式。进入社区,在画地图的过程中,你会理解社区它怎么运作,社区有什么经验值得推广和总结。这就是我作为理想化的一些学院派的想法。 

 

    严凯:我想回应台湾的朱莹琪女士的那个例子,从三个层面。第一个层面,刚才你谈到的生命转化、师生共容、学生的自主学习、发展学习的理念,我非常认同。我自己是在做青少年社会教育的活动,在广州 在做学生的社区参与活动。我们的理念方面基本上是相近的。我也带 学生去了台湾,去了台北,回到广州以后,开展一些社区参与的活动。 从理念上,我比较认同您这样一个做法。 

    第二个层面,我想说操作的内容,社区学院操作的内容。刚才夏老师说社区学院成为我们教育社区的地方。就是说(社区教育)从以前一个青少年社会化的教育过程,是给青少年提供社会化的教育,现在实际上变成了对社区进行教育的一个载体。我联想到大陆发生的一些事件,学生自杀事件,还有社会性侵害的一些事件,我们整个教育体系是存在非常大的缺失的。一方面是性教育的缺失,还有安全教育的缺失、对生命价值和生命认同的缺失、宗教信仰的缺失、独生子女对于他人的同理心的教育缺失。在我的户外游学的过程中,在学生群体里面非常突出的,就是毫不相让。哪怕是父母的车上,他坐了最好的位置,这个位子就是他的,别人不能坐。独生子女对于他人的关注、关怀的情怀很少。所以我们会发起一些公益游学项目,来到一些边远贫困地区,唤起同学的一些东西。这是我们现在所做的东西,弥补现在学校教育的一些不足。 

    第三个层面,就是说合作层面。我觉得我们不能完全达到台湾同 行的那种程度,不过我觉得我们的资金来源应该多样化。我的机构的 生存有六成资金来自于自筹,四成来自于政府部门的一些支持。我鼓 励家长自筹资金,然后跟政府部门的支持相结合。 

 

    王鑫:我的社区有接近五百户,一万八千多人,我是这个社区的居民。 我做了十年的公务员,工作于广东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我个人是觉 得在政府写写画画是解决不了问题,加上是两个孩子的妈妈,所以就 离开了政府,投身于社会实践当中。我们是今年一月起开始做的,我 对台湾母亲改变社会的力量感到触动很大。我觉得作为知识女性,没 有为社会做点什么,只当全职妈妈是有一些过分。就自筹资金做了这 件事情,我们也是没有政府支持的。 

    我们是怎么做的呢?我们做了一个公益社区学院,不一定是按照今天分享的那种做法。我们有成长学堂,从阅读起步。我们得到广爱社区公益基金会的支持,我们让对不同领域感兴趣的家长报不同的活动。我们想办法让社区参与度更加活跃。我在社区里面做过两次义卖, 就是把社区里的家庭动员起来。成长学堂一定是家庭和我们一起做才能够继续发展下去。我们还有社区成长学堂的智囊团,有十二个家庭。 每个月定期开会,讨论哪个项目要优先进行,如何分工,当然我们也会有全权负责人。 

    第二个项目是我们参加了首届公益创投,所以还设立了一个常青学堂。常青学堂也是建立于我们在义卖过程中发现的一些情况。我们做了一个两百人的调查,针对六十五岁以上的老人。我们发现有很多移居广州的新广州人,比如说我自己。中青年还有自己的生活圈、朋友圈、社会交际圈,而老年人是缺乏的。这个项目我意想不到的是,有很多人报名。我们发出招募通知,十个人就可以报一个班然后选择自己想要的课程,当然第一期的还是我们是自己设计的,比如禅学等比较接地气的,以后还会加入家庭事务管理和心理学方面的内容。我们也会考虑到这个项目的可持续性。我刚才也问到了筹资的问题,因为十万块钱对于一个公益机构来讲,用完就没有了。老人家会提出来,“我们家还有一套房子”,或者说他们会跟居委会说,王小姐做这个事情,很好,我们想把我们打麻将的地方清出来……我觉得这九个月最大的动力不是说我们的钱还有一点点,而是社区居民的动力。那这里就衍生了社区志愿者管理的问题。我们在学员上课时会有一个“签约”,让他们报名学员的同时成为社区志愿者。因为我发现其实无论是老人还是全职主妇,你需要把他们调动起来。因为大家其实是缺公共空间的,哪怕家很大,大家买完菜就直接回到家里了。我们社区有三十六户外籍家庭,他们很积极参与我们的义卖活动,因为 

他们也希望融入这个社区。那我们会跟弱势社区对接,比如说绿芽的 “打工妹之家”,我们会提供分享者,还会建立社区慈善书院。 

 

    陈钊承:我只是谈一下我的构思。尚思堂实际上是一个宗祠,就是我们这个姓氏的宗祠。它有两百多年的历史,有很高的历史价值和一定的地位。三年之前我和另外一个朋友推动祠堂的修缮,因为这个祠堂处于一个凋敝的状态。三年来,我们联结了许多族人和取得了居住在这里的其他姓氏的人的支持,更重要的是我们取得了本土企业家和慈善家的支持。我们很惊讶有本地企业家率先提出了一个概念,就是说要成立尚思堂基金。它类似于社区基金会,虽然不是社区基金会,但实际 上是往这个方面去做,大概想恢复祠堂之前的一些作用。这个想法也得到了很多人的支持。 

    那么今天所说的社区教育,跟我们这个有点不一样。我们这个“社区”是以血缘宗亲为核心的,一定地域范围内的社区,这个社区也包括居住在这里的其他姓氏的人。我们做的是关于传承的教育,就跟夏老师讲的一样,把社区的一些文化传承下去。我们在做两个事情,第一就是筹备社区基金会。以前宗亲会有一个公共财产,而这个基金会就是传承这一理念,作为社区的公共财产。其实按照这个逻辑,这个基金解决了尚思堂书院运作的经费问题。我们还想要联接逐渐断裂的文脉,所以在另一方面我们想了解当地的地方文化,做一些口述史、社区志等,还有就是重建社区网络,随着大规模城市化,我们对社区的认同感和归属感会减弱。我们会把社区里面古建筑活化,第一是保护起来,第二是活化,成为书院的一部分,成为社区的公共空间。 

 

    陈江华:在这一个分论坛中,我们看到大家都在交待脉络,这说明社区教育是一种以社会为本的教育模式。如果没有理清社区的背景、社区的脉络,社区教育是难以开展的。我想在座诸位,无论你是正在做的,还是打算开展社区教育的,对社区背景、社区脉络的清晰是很重要很关键的。 

    还有一个是关于方法的,也就是每个社区都可以发展出从这个社区中发展出来的方法,这个方法需要每个社区工作者去实践。 

 

    朱莹琪:我们希望过去有一些好的东西可以捡回来,很认同夏老师的 一些说法,将社区内一些好的东西挖掘出来。这是在大陆的每一位中 国人都需要认真面对的。 

 

    陈江华:咱们得慢慢做,耐心做,沉下心来,沉在社区里面。